为什么耳机接口被称作 "Jack"?

本文获得授权编译自 John Kelly 的文章 Why do we call them headphone "jacks"?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John Kelly 经常在 Mashed RadishStrong LanguageOxfordWords blog 发表 语源学 相关的文章,对此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这几个网站和博客上关注他的写作。

「苹果公司取消耳机接口」的消息随着上周 iPhone 7 的发布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这里说的 "Jack",就是那种小小的、可以把耳机插头插进去的圆形接口,有时也用作指代耳机插头本身("Jack Plug")。这项 异常耐用的技术发明,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至于它被称为 "Jack" 的历史就更悠久了。

Jack and jack plug

耳机接口(Jack)和耳机插头(Jack Plug),图片引用自:freeimages.com

万事通之 Jack

至少从十三世纪晚期开始,"Jack" 就被用在各类机械设备的命名当中。其中一项重要的发明就是 "Jack of the Clock"Jacquemart,雅克马尔)—— 一个人物形状的、手握锤子定时敲钟的自动机器;这个机器的名字在十四世纪末被简化为 "Jack"。其它早期的 "Jack" 包括了转动烧烤架的机器、锯子上的木质框架和各式各样的滚筒和绞车。你可以在 《牛津英文词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OED)中找到十六世纪八十年代这些 "Jack" 的用法。

在十七到十九世纪这段时间内,类似的可以称作是 "Jack" 的技术越来越多,例如今天我们在换轮胎时仍然会使用到的「千斤顶」("Lifting-Jack")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人们会将「涨」价称作 "Jack up" 的原因。根据《牛津英文词典》的记载,至少在一八九一年 "Jack" 就被使用在了电信行业中,指的正是苹果公司正在抛弃使用的特殊电气接口。插入这种接口的物体叫做「插头」("Jack Plug"),并且这种说法据证实在一九三一年之后简化为 "Jack"。有趣的是,「耳机」("Headphone")这个词语的出现时间 —— 一八八二年 —— 实际上还早于它的「插头」和「接口」。

早年的 "Jack" 普遍指的是那些替代人工的存在。之前提到的「雅克马尔敲钟小人」("Jack of the Clock"),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替代钟楼里的工作人员,从而实现自动化提供精确的、具有观赏性的,同时也能展示技术进步的计时服务。另一方面,那时 "Jack" 同样也广泛用来指代那些「平庸的小明」。(如今,这样的用法体现在 "Average Joe"、"Dear John" 或嘻哈音乐的 "新杰克" 中。)所以说,这些各式各样被称作是 "Jack" 的工具和技术替代了平庸的 Jack 们。

英文中的 "Jack" 是真正的「世人」,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他:他既是「混蛋」("Jackass")也是「万事通」("Jack of All Trades");是「万圣节的南瓜灯笼」("Jack-o'-lantern")也是「英国国旗」("Union Jack");是「你什么都不懂」("You Don't Know Jack")的「樵夫」("Lumberjack"),也是先前我在文章中讨论过的「乐透彩票的大奖」("Jackpot")。

稍纵即逝的 Jack

在今日的英文当中,"Jack" 早已演变成历史上最常见男人名 "John" 的爱称,我们最早可以在十三世纪找到这样的用法。一些人认为 "Jack" 是始于英文的昵称,但大多数语源学家认为 "Jack" 实际上来自法语人名 "Jacques"。这个名字经常被用在普通人或农民身上,并且通常带有轻蔑意味。

"Jacques" 是 "Jacob" 这个人名的法语形式 —— 拉丁语的 Iacōbus 演变出 Jacques(和 James),希腊语的 Ἰάκωβος(Iakobos)演变出 Iacōbus,而这些说法都来自于希伯来语中的 יַעֲקֹב(Ya'akōbh)。(译者按:这些词语都是现代英语中 "Jacob" 的各种形式。)

许多学者对于 "Jacob" 的含义给出了几种不同的解释。其中一种说法是,这个词来源于希伯来语中附带有「遵循」意味的「脚后跟」(ʿaqeb)一词。学者们认为这与圣经中「以扫」(Esau)的双胞胎弟弟「雅各」(Jacob)相关。他的诞生在《创世纪》中是这样描述的:「随后,又生了以扫的兄弟,手抓住以扫的脚跟,因此给他起名叫雅各。

但是在《创世纪》后面的章节中,"Jacob" 则带有更多隐喻含义。当雅各骗取了哥哥以扫的长子名份,以扫哭着说:「他名雅各,岂不是正对吗?因为他欺骗了我两次。他从前夺了我长子的名分,你看,他现在又夺了我的福分。」在这里,"Jacob" 表示「取代」。

雅各取代了以扫,杰克(Jack)取代了雅各,机械的 "Jack" 取代了平庸的杰克。现在,苹果公司推出的 AirPods 蓝牙耳塞取代了作为「耳机接口」的 "Jack"。这样说来,似乎从语源学角度来说,技术必定会随着时间更新换代。

译者补遗:John Kelly 的文章从语源学的角度出发,解释了 "Jack" 的前世今生。但他遗漏了在这个问题中最关键的一点 —— 电信行业中 "Jack" 的说法,是因为什么人或事而被人们所接受的?下面我会给出我的回答。

在美国著名科技史作家 James Gleick 的著作 The Information: A History, a Theory, a Flood 当中,他对于这段历史是这样叙述的:

George W. Coy, a telegraph man in New Haven, Connecticut, built the first "switch-board" there, complete with "switch-pins" and "switch-plugs" made from carriage bolts and wire from discarded bustles. He patented it and served as the world's first telephone "operator." With all the making and breaking of connections, switch-pins wore out quickly. An early improvement was a hinged two-inch plate resembling a jackknife: the "jack-knife switch," or as it was soon called, the "jack."

George W. Coy,一位身在美国康涅狄格州的电报员,用马车上的插销和被人丢弃的 巴斯特尔裙衬 上的铁丝组成了开关插脚和开关插头,从而制造出了第一个「配电板」。他将这项发明申请了专利,于是就变成了世界上第一位电话「接线员」。由于接线反复连通和断开,开关插脚磨损的非常快。有一种早期技术改进是用一块类似于折叠刀(Jackknife)的两英寸铁片来替代拔插。于是,这种折叠刀式的开关(Jack-knife Switch)之后就被称作 "Jack"。

这里有两件有意思的事值得补充:

  1. 发明折叠刀式开关的人并不是这位 George W. Coy,而是当年隶属西电公司(Western Electric Company)的首席工程师 Charles Scribner。

  2. George W. Coy 发明的这项可以说是「耳机接口始祖」的专利,现在可以在 Google 的专利库中查询得到:US 224653 A - Switch for telephone-exchanges。这项专利的申请时间是一八七九年五月,审批成功之后发布的时间是一八八〇年二月 —— 也就是说,距 "Jack" 这种说法得到后世语言字典考据的认可还有十年时间。

至于 "Jackknife"(折叠刀)的说法又是怎么来的?那就没有可以得到证实的标准答案了。有人说它来自船上水手用的小刀,也有人指出这种说法来自美国南方俚语 "Jackleg",意指「没有技巧的」或「不合格的」 —— 总之,正如上文中讲到的,这个 "Jack" 也和机械或平庸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