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音质与价格

如果以传统价值观念来衡量耳机的价格,音质在许多人的认知中占有绝对的权重。虽说这是过时的观念:调查和实验研究的结果均指出,大多数人更在意(或者说更应当去在意)的是耳机其它属性,例如舒适度和功能性 —— 但音质仍然是评价一副耳机时无可避过的重要概念。

上月六日,供职于 Dolby Laboratories(杜比实验室)的声学研究者 Jeroen Breebaart 在《美国声学学报》(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上发表了名为 No Correlation between Headphone Frequency Response and Retail Price 的论文,论文标题直截了当地阐述了研究结果:「耳机的频率响应和耳机售价之间不存在相关性」。实验一共测量了 283 副耳机的频率响应,价格范围从 4 美金到 5000 美金,涵盖了常见的耳机形态:入耳式耳塞、压耳式耳机和耳罩式耳机,结果是很有说服力的。然而,要从这个结果推导出耳机的「售价」和「音质」之间没有关联需要一定的共识基础,那就是「耳机的频率响应几乎可以作为音质的决定性单一影响因素」以及「耳机的频率响应有音质标准和规律可以遵循」—— AES 会议文章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erception and Measurement of Headphone Sound Quality 论证了前者:耳机频率响应和人类感知的声频均衡性、主观评价选择之间强相关;Listener Preferences for Different Headphone Target Response CurvesListener Preferences for In-Room Loudspeaker and Headphone Target ResponsesA Virtual Headphone Listening Test Methodology 这三篇确定了后者:一副音质卓越的耳机应当听起来像一对频率响应平直的音箱在声学效果优越的房间中的声音,并且有相对应的「目标曲线」存在。

回到 Breebaart 的论文。除了文章标题提到的结论之外,从具体的实验数据也可以观察到一些规律。例如:相对于低售价的耳机而言,高价耳机在低频段的差异性更小。这有可能是因为高价耳机的耳罩与人头、耳廓贴合性更好,也有可能高价耳机在设计之初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更一致的声学设计目标。除此之外,入耳式耳机相对于其它两种耳机形态有更多的低频;入耳式耳机和耳罩式耳机也有着比压耳式耳机更接近于理想目标曲线的频率响应。

严格意义上来讲,以上「规律」只在测试时使用的仿真人头和人工耳上成立。人类器官的差异之大,使得 One-fits-all(一劳永逸)的通解在现实状况下只存在全局最优,而非个体的最佳选择。找寻通解的过程,却是人类在尚且无法实现完全客制化的声音设备或改造义体的情况下必经的科学之路。上述的研究和实验,就是走在这条路上;得到的结果,也构建出了今天我们所理解和讨论的基础。你可能会问,这些信息能不能对「该买什么耳机」这个问题给出指导性意见?我会说:买耳机和买鞋子一样,贵的不一定质量好、便宜的未必质量差,但合不合脚只有你自己穿过才知道。有时候,也要学会不去评价别人的鞋,因为你是真的不懂。